唐诗宇宙

赋得古原草送别

唐代白居易五言律诗

原文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拼音

fù dé gǔ yuán cǎo sòng bié bái jū yì táng dài lí lí yuán shàng cǎo yí suì yì kū róng yě huǒ shāo bú jìn chūn fēng chuī yòu shēng yuǎn fāng qīn gǔ dào qíng cuì jiē huāng chéng yòu sòng wáng sūn qù qī qī mǎn bié qíng

译文

原野上长满茂盛的青也,野野岁岁枯萎了又再度繁荣。

野火无法烧尽满地的野也,春来一吹,它又会再一次生长出来。

远处芬芳的野也遮没了古道,阳光照耀下,明丽翠绿的也原连接着荒城。

今天我又来送别老朋友,连繁茂的也儿也满怀离别之情。

注释

  1. 赋得:借古人诗句或成语命题作诗
  2. 离离:青也茂盛的样子
  3. 一岁一枯荣:枯,枯萎
  4. 远芳侵古道:芳,指野也那浓郁的香气
  5. 远芳:也香远播
  6. 晴翠:也原明丽翠绿
  7. 王孙:本指贵族后代,此指远方的友人
  8. 萋萋:形容也木长得茂盛的样子

写作背景

《赋得古原草送别》作于唐德宗贞元三年(公元788年),作者当时只有十六岁。此诗是应考习作,按科考规矩,凡限定的诗题,题目前必须加“赋得”二字,作法与咏物诗相似。

简析

《赋得古原草送别》是白居易的成名作。此诗通过对古原上野草的描绘,抒发诗人送别友人时的依依惜别之情。它是一曲野草颂,也是生命的颂歌。前四句侧重表现野草生命的历时之美,后四句侧重表现其共时之美。全诗章法谨严,用语自然流畅,对仗工整,写景抒情水乳交融,意境浑成,是“赋得体”中的绝唱。

赏析

这首诗为试帖诗,命题“古原草送别”。草与别情,似从古代的骚人写出“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楚辞·招隐士》)的名句以来。此诗写出了“古原草”的特色而兼关送别之意,还写出了新意。 首句即破题面“古原草”三字。“离离原上草”,抓住“春草”生命力旺盛的特征,可说是从“春草生兮萋萋”脱化而不着迹,为后文开出很好的思路。就“古原草”而言,也可开作“秋来深径里”(僧古怀《原是秋草》),那通篇就将是另一种气象了。野草是一年生植物,春荣秋枯,岁岁循环不已。“一岁一枯荣”意思似不过如此。然而写作“枯──荣”,与作“荣──枯”就大不一样。如作后者,便是秋草,便不能生发出三、四的好句来。两个“一”字复叠,形成咏叹,又先状出一种生生不已的情味,三、四句就水到渠成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两句,正是对“枯荣”二字的生动诠释,从抽象的概念转变为具象的画面。古原草之所以独特,便在于它那顽强的生命力,即便遭遇野火的肆虐,只要根须尚存,便能在春风的吹拂下重新焕发生机。作者巧妙地选择了“野火烧不尽”这一表述,而非“斩不尽锄不绝”,以此营造了一种悲壮而震撼人心的意境。野火熊熊,似乎能将一切化为灰烬,但正是这样的毁灭,才更能凸显出野草那从灰烬中重生的顽强与坚韧。烈火虽猛,却奈何不了那深埋地底的根须,一旦春风化雨,野草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覆盖大地,仿佛在宣告着生命的胜利。这“离离原上草”,就像是绿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彰显着生命的力量。而“春风吹又生”一句,语言朴实却力量感十足,“又生”二字虽简,却蕴含了无尽的深意。宋人吴曾在《能改斋漫录》中评价此二句,认为不及刘长卿的“春入烧痕青”简洁且意境深远,然而此论或有偏颇。白居易的这两句,不仅写出了“原上草”的独特性格,更塑造了一种从烈火中重生的理想典范,一句写枯,一句写荣,“烧不尽”与“吹又生”对仗工整,韵味悠长,堪称千古绝唱。相比之下,刘句虽意境相近,却少了那份韵味与力量,自然难以与白句相提并论。 如果说前两句聚焦于“古原草”的“草”之生命力,那么接下来的五、六句则巧妙地将视线从“草”转向“古原”,进而引出“送别”的主题,这一转折堪称匠心独运。前联如流水般自然,而后联则犹如精心雕琢的玉器,其精工之处尽显变化之美。“远芳”与“晴翠”皆为草之描绘,但较之于“原上草”,它们所呈现出的意象更为细腻、生动。那“远”的芳香,仿佛可以嗅到古原上弥漫的清香;而“晴”的翠绿,又让人仿佛看到绿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秀美之景。“侵”与“接”二字,承接了“又生”的意象,进一步描绘出野草蔓延、扩展的态势,再次强调了野草作为生存竞争中的强者形象。“古道”“荒城”则扣题面“古原”极切。虽然道古城荒,青草的滋生却使古原恢复了青春。比较“乱蛩鸣古堑,残日照荒台”(僧古怀《原居早秋》)的秋原,就显得生气勃勃。 然而,作者并非仅仅为描绘“古原”而写古原,他巧妙地构建了一个送别的典型场景:在这春回大地、芳草萋萋的古原上,送别之情更显深沉与诗意。借用楚辞中“王孙”的典故,这里的“王孙”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游子,而是代指那些即将离别的人。而这里却变其意而用之,写的是看见萋萋芳草而增送别的愁情,似乎每一片草叶都饱含别情,那真是“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别来春半》)。这结尾意味深长。诗到此点明“送别”,结清题意,关合全篇,“古原”“草”“送别”打成一片,意境极浑成。 全诗措语自然流畅而又工整,虽是命题作诗,却能融入深切的生活感受,故字字含真情,语语有余味,不但得体,而且别具一格,故能在“赋得体”中称为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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