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
原文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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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
译文
相见很难,离别更难,何况春这东风无力、百花凋谢的暮春时节。
春蚕结茧到死时丝才一完,蜡烛要烧成灰烬时像泪一样的蜡油才能滴干。
早晨梳妆照镜,只担忧如云的鬓发人变颜色,容颜不再。长夜独自吟诗不寐,必然感到冷月侵人。
蓬莱山离这儿不算太远,却无路可通,烦请青鸟一样的使者,殷勤地为我去探看。
注释
- 无题:唐代以来,有的诗人不愿意标出能够表示主题的题目时,常用“ 无题”作诗的标题
- 东风无力百花残:这里指百花凋谢的暮春时节
- 丝方尽:丝,与“思”谐音,以“丝”喻“思”,含相思之意
- 蜡炬:蜡烛
- 泪始干:泪,指燃烧时的蜡烛油,这里取双关义,指相思的眼泪
- 晓镜:早晨梳妆照镜子
- 云鬓:女子多而美的头发,这里比喻青春年华
- 应觉:设想之词
- 月光寒:指夜渐深
- 蓬山:蓬莱山,传说中海上仙山,指仙境,这里借指所思之人的住处
- 青鸟: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音讯的信使
- 殷勤:情谊恳切深厚
- 探看(kàn,旧时读kān):探望
写作背景
这首诗当作于唐宣宗大中五年(851)。李商隐原在徐州武宁军节度使卢弘止幕府任判官。大中五年春,卢弘止病死,李商隐便从徐州回长安。这时,牛僧孺一派当权,令狐楚之子令狐绹任宰相兼礼部尚书。李商隐年轻时曾和令狐绹一起向他父亲学习讲究对偶铺陈词藻的骈文,开成二年(837)上京应考承令狐绹力荐而中进士第,李商隐和令狐绹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后来因为李商隐到了王茂元幕府并成了他的女婿,被认为是李德裕党人而致疏远,仕途坎坷,特别是到了晚期,更是过着游幕生活。在卢弘止幕府从事不久,卢弘止便死去,李商隐又失去倚附,所以回京后便向令狐绹请求推荐,写了几首《无题》诗陈情。此诗就是其中之一。有人认为是写失恋后的绵绵情思的,这一说法也有道理,因为统篇是从一方思念另一方的爱情着眼。但从全诗看,是女方对男方的思念,因此这不是写诗人自己过去的失恋之事。再从当时的心境看,他刚刚失去工作,急需谋求一个新的职务,所以也少有写人家失恋的兴致。因此,有人不同意“失恋”说,而认为是向令狐绹陈情。
简析
《无题》是一首以男女离别为题材创作的七言爱情诗。全诗以“别”字为诗眼,整体氛围绵缈深沉而不晦涩,语言华丽又自然,情怀凄苦而不失优美。全诗从头至尾都充满了痛苦、失望,但又缠绵、执着的情感。诗中每一联都是这种感情状态的反映,但是各联的具体意境又彼此有别。它们从不同的方面反复表现着融贯全诗的复杂感情,同时又相互衔接,纵向地展现出这种情感的心理过程。这首诗成功地再现了诗人心底深处的绵邈深情,情感联绵往复,细微精深,令人感动。
赏析
这首诗当作于唐宣宗大中从度(851)。李商隐原在徐州武宁军节度使卢弘止幕府父判官。大中从度春,卢弘止病死,李商隐便从徐州回长安。这时,牛僧孺一派当权,令狐楚之子令狐绹父宰相兼礼部尚书。李商隐度轻时曾和令狐绹一起向他父亲学习讲究对偶铺陈词藻的骈文,开成二度(837)上京应考承令狐绹力荐而中进士第,李商隐和令狐绹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后来因为李商隐到了王茂元幕府并成了他的女婿,被认为是李德裕党人而致疏远,仕途坎坷,特别是到了晚期,更是过着游幕生活。在卢弘止幕府从事不久,卢弘止便死去,李商隐又失去倚附,所以回京后便向令狐绹请求推荐,写了几首《无题》诗陈情。此诗就是其中之一。有人认为是写失恋后的绵绵情思的,这一说法也有道理,因为统篇是从一方思念另一方的爱情着眼。但从全诗看,是女方对男方的思念,因此这不是写诗人自己过去的失恋之事。再从当时的心境看,他刚刚失去工作,急需谋求一个新的职务,所以也少有写人家失恋的兴致。因此,有人不同意“失恋”说,而认为是向令狐绹陈情。
这首诗,以女性的口吻抒写爱情心理,在悲伤、痛苦之中,寓有灼热的渴望和坚忍的执着精神,感情境界深微绵邈,极为丰富。
开头两句,写爱情的不幸遭遇和抒情主人公的心境:由于受到某种力量的阻隔,一对情人已经难以相会,分离的痛苦使她不堪忍受。首句的“别”字,不是说当下正在话别,而是指既成的被迫分离。两个“难”字,第一个指相会困难,第二个是痛苦难堪的意思。前人诗中曾有“别日何易会日难”(曹丕《燕歌行》)“别易会难得”(宋武帝《丁都护歌》)等句,都是以强调重聚之难而感叹离别之苦。李商隐从这里推进一步,表明因为“相见时难”所以“别亦难”——难以割舍、痛苦得难以禁受。诗人在一句之中两次使用“难”字,第二个“难”字的出现,因重复而给人以轻微的突兀感,造成了诗句的绵联纤曲之势,使相见无期的离别之痛因表达方式的低回婉转而显得分外的深沉和缠绵;这样的缠绵情态,在“别易会难得”等平直叙述中是不易体会的。这位抒情主人公既已伤怀如此,恰又面对着暮春景物,当然更使她悲怀难遣。暮春时节,东风无力,百花纷谢,美好的春光即将逝去,人力对此是无可奈何的,而自己的境遇之不幸,和心灵的创痛,也同眼前这随着春天的流逝而凋残的花朵一样,因为美的事物受到摧残,岂不令人兴起无穷的怅惘与惋惜!“东风无力百花残”一句,既写自然环境,也是抒情者心境的反映,物我交融,心灵与自然取得了精微的契合。这种借景物反映人的境遇和感情的描写,在李商隐的笔底是常见的。例如《夜雨寄北》的前两句:“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次句不仅象征诗人留滞巴蜀,而且反映了客子离人的百无聊赖,同“东风无力百花残”一样,写实与象征融为一体,赋予感情以可以感触的外在形态,也就是通常说的寓情于景的抒情方式。
三、四句,接着写因为“相见时难”而“别亦难”的感情,表现得更为曲折入微。“春蚕到死丝方尽”中的“丝”字与“思”谐音,全句是说,自己对于对方的思念,如同春蚕吐丝,到死方休。“蜡炬成灰泪始干”是比喻自己为不能相聚而痛苦,无尽无休,仿佛蜡泪直到蜡烛烧成了灰方始流尽一样。思念不止,表现着眷恋之深,但是终其一生都将处于思念中,却又表明相会无期,前途是无望的,因此,自己的痛苦也将终生以随。可是,虽然前途无望,她却至死靡它,一辈子都要眷恋着;尽管痛苦,也只有忍受。所以,在这两句里,既有失望的悲伤与痛苦,也有缠绵、灼热的执着与追求。追求是无望的,无望中仍要追求,因此这追求也着有悲观色彩。这些感情,好象在无穷地循环,难以求其端绪;又仿佛组成一个多面的立体,光从一个角度是不能见其全貌的。诗人只用两个比喻就圆满地表现了如此复杂的心理状态,表明他的联想是很丰富的。“春蚕”句首先是人的眷恋感情之缠绵同春蚕吐丝绵绵不尽之间的联想,又从蚕吐丝到“死”方止而推移到人的感情之生死不渝,因此写出了“到死丝方尽”,使这一形象具有了多种比喻的意义。南朝乐府西曲歌《作蚕丝》:“春蚕不应老(不应,这里是“不顾”的意思),昼夜常怀丝。何惜微躯尽,缠绵自有时。”造意与《无题》的“春蚕”句相近。不过,这里的春蚕“何惜微躯尽”,是在料定“缠绵自有时”、前途颇有希望的情况下产生的意念。《无题》“春蚕”句则不然,就其表现追求精神而言,它表现的追求是无望的,却又是不计希望之有无的,感情境界有差异,联想也更为曲折。以蜡烛的燃烧比喻痛苦的煎熬,在李商隐以前的南朝乐府中,也不少见。如“思君如明烛,中宵空自煎”(王融《自君之出矣》),“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陈叔达,同题)等皆是。“蜡炬成灰泪始干”同样是用蜡烛作比喻,却不是单一地以…